同样是经历,为什么有人能从里面长出东西?
前几天,我终于鼓起勇气跟一个人介绍「谈小简」,说它可以方便地将会议录音转成纪要,解放双手,节省人工整理会议纪要的时间。
虽然我知道被拒绝是大概率事件,但心里多多少少抱有一些期望:对方会有点兴趣。但是,结果如我所料,对方只是很自然地说了一句:“抱歉,我暂时不需要这个”。
这句话本身并不重,甚至相当客气了。而且,对方不是在否定我,只是在表达他的真实观点。但是,那一瞬间,我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:不是对人家有意见,而是失败带来的失望。
更麻烦的是,我的反应通常不会仅停留在“这一次”。很容易继续往下进行“灾难性联想”:是不是我讲得不好?是我太过冒昧、打扰对方了吗?或许这个东西本身就没什么价值?是不是我之前想得太乐观了?
一次局部的拒绝很容易被我放大到全局,这就是我身上比较明显的“全有或者全无”:要么全部成功,否则就是失败,没有中间地带。虽然现在我能很快地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,但第一反应仍然值得警惕。
后来我意识到,这种二极管思维是不对的,它最大的问题,不是让我难受,而是它会让我停止行动。一旦我习惯性地把一次局部失败理解成全局崩盘,接下来就不是改进,而是彻底放弃。
其实,这些年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,第一反应虽然还是难受,但至少能更快意识到:这只是一次局部反馈罢了,不是对整件事的判决。
这也解释了我为什么一直不太愿意走出去。只要不接触真实的人,一个想法就还能停留在“可能有用”的状态里;一旦拿出去给别人看,它就开始接受现实检查,而现实通常不会照顾人的感受。
所以,第六篇我写到要强迫自己走出去。但走出去之后,我才发现,真正难的不是开口,而是开口之后,如何处理那些冷淡、拒绝和没反应。
这次我后来仔细想了想,对方那句“暂时不需要”,其实并没有证明整件事不行。它最多只能说明:在这个人、这个场景、这次表达里,它没有被需要。如果把它扩大成“谈小简没价值”或者“我不适合做这件事”,就有点言过其实了。
我以前很容易把这种不顺利理解成失败。但现在我想换一种看法:
有些失败不是结论,只是帮我排除了一条错误路径。
这个想法对我特别重要。
因为,如果把每一次不顺利都看成对自己的否定,人就会变得畏首畏尾,稍微难点的事情就做不成了。成长很多时候不是靠一次成功证明自己,而是靠一次次试错,把路慢慢试清楚。
比如出门参加活动。我以前给自己定过要求,每周至少出去参加一次活动。但真的去了以后,发现不是每次都有收获:有些活动无法带来新的认知,有些没法跟人交流起来,有时候回来甚至感觉自己浪费了半天的时间。后来我想通了:出门本身就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,不再要求明显的收获,但机会仍需尽量争取。
如果一次活动没有带来明显收获,不一定是浪费。至少我出门了,也算是踏出了一次舒适区,另外还让我知道:这种活动可能不适合我,或者我对一次出门的期望太高了。
所以,回头再看那句“抱歉,我暂时不需要这个”,它就不仅仅是一次拒绝了。
如果我只停留在难受里,它就会变成挫败感;但如果我愿意多思考一点:这次不顺利帮我排除了什么?它就会变成下一次行动的线索。
同样是经历,有些人只留下挫败感,有些人能从里面长出东西。区别不在于经历本身,在于人如何看待、处理这段经历。
我现在想训练的,就是这种能力:不是让自己对拒绝无感,而是在有感之后,能够理智地拆解、分析,从里面找到下一次行动的线索。
这样看,失败就不仅仅是失败。它也在帮我一点点把路试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