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越来越强，普通人还能为自己挣出一个位置吗？
前天晚上 8 点出门去体育馆散步，发现万维刚的《现代思维工具 100 讲》有更新了，最新的一篇标题是《稀缺：奇点前后的变与不变》，听了一下，感触颇深，收获不小。
文章开头，作者介绍了 AI 界著名人物「奥特曼」和「马斯克」等人的观点：我们已经处在「奇点时刻」之中。
最直接的证据是——最近这一个月，有人连续用主流 AI 模型解决了数学家多年悬而未决的难题。
比如 8 月 1 日，OpenAI 宣布，他们使用一个代号为 Astra 的内部模型一口气交出十项数学和理论计算机科学的成果，其中包括三个埃尔德什问题。这些问题可不是什么小问题，人类数学家解决其中任何一道题都足以获得声望，甚至拿奖。可是 AI 解决这 10 道题所花费的算力总价值，不过是 2000 美元。
说句实话，这件事带给我的震惊并不是很多，可能是因为数学研究距离我太远有关系。换个自我认知足够的说法：「我的数学水平差到不能理解那些问题有多难」。
这里有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来帮助我们理解那些问题的难度：“如果把我们平时花半小时就能解决的小问题，难度算作 1；那么普通考试里的难题可能是 10，专业人士需要研究几天的问题可能是 1000，而这些让世界顶尖数学家研究多年仍然无解的问题，或许已经到了 10 万甚至 100 万”。这个数字当然不是严谨的计算，只是为了说明：它们不是比普通问题难一点，而是难到一个数学家一生只要解决其中一道，就足以在学术界留下名字。
另外，从这件事情上我还能想到：AI 的发展好像比我们这些普通人看起来的还要快，尤其是某些未向普罗大众公开的技术，这些技术很可能比我们普通人使用的要领先好几个版本。当然，这点在我的思维框架里不足为奇，因为我坚信军用技术会高出民用技术几个世代。同理，对于涉及到各个方面的 AI 相关技术，毫无疑问也是绝对重要的，没有理由不藏一手。
为了更进一步的阐述 AI 对于数学的影响，原文用的说法是：“地震”已经不足以形容 AI 对数学的影响 —— 这是“相变”：此后的数学研究业务跟此前截然不同。另外，其他行业也是如此。比如生物学、医学。另外，还有一个关键点：哪怕 AI 技术从今天起停止进步，此后仅仅是把现有能力普及开，就足以让社会剧变。
那么，奇点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呢？
原文中用贝佐斯在 2012 年提到的一句话点题了，这句话是：“人们总问我‘未来十年什么会变’，可几乎没人问‘未来十年什么不会变’ —— 而第二个问题才是更重要的那个，因为战略只能建立在稳定的事物上”。
对我来说，这句话就是收获点之一，因为，我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受限于自己的经历和摄入的知识，我一直相信唯一永恒不变的东西就是变化本身。这导致我的关注焦点始终在变化上，但是却没有深度思考过不变的是什么，更没有想到战略只能建立在稳定的事物上这个事实。更加关键的事情是，我好像从来没有花过精力在这上面。这种现象在我看来应该就属于 unknown unknown，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，需要尤其警惕。
这件事之所以让我如此在意，不仅仅因为它是一个抽象的认知盲区，也跟我这几年最真实的焦虑有关。跟很多人一样，我也一直在担心未来的出路。面对 AI 的快速发展，会不由自主地问：哪些职业会消失，哪些能力会贬值，哪些技能是学会之后有真正的护城河的？对此，我的答案是：没有。这里我想我还是陷入了一种想要「一劳永逸」的思维陷阱，实际上这并不靠谱，在现在这个时代，并没有所谓的能够支撑我们「一劳永逸」的技能。或许，只有让自己保持学习、进步，才是真正的竞争力，但说实话，这句话也得打个问号。毕竟，有些东西确实能经受得起 AI 的考验，却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，有句话说得好：有些东西，出生时有，那就有；出生时没有，就永远也没有了。
那么，奇点之后，改变的东西当然很多。但更值得思考的是：有没有一些东西，无论 AI 怎么发展，都不会改变，值得我们长期投入呢？
带着这个问题回到原文，答案就逐渐清晰了。奇点之后，会发生变化的东西当然很多，比如驾驶、医疗、寿命，甚至人们获取生存资料的方式。但相比于预测这些变化，原文更关心的是：哪些东西不会改变，甚至会变得更加稀缺？
第一，人和人的冲突不会消失，政治也不会消失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优先级，不存在一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安排；AI 可以分析利弊，却不能替所有人决定谁先谁后。
而且，很多事情没有统一标准。一部电影好不好看、一道菜好不好吃，最终仍然需要人的体验和评价。这也对应了我一直认同的一句话：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。
第二，稀缺不会消失，尤其是「位置性稀缺」。技术可以让产品越来越便宜，却无法增加奥运金牌、头部关注和最好地段的数量；能够批量生产的东西越便宜，这些有限位置反而越珍贵。
原文还提出了三种经得起奇点冲刷的位置：
- 空白处：规则无法覆盖所有情况，最后仍然需要有人判断和拍板。
- 担保人：AI 可以完成工作，但还需要有人用声誉、资产或信用为结果负责。
- 关系人：一个人在亲友心中的价值来自“他是谁”，不是来自“他能做什么”。
不过，相比于这些不会消失的稀缺位置，真正让我停下来思考的，反而是另一件事。
试想一下，未来资源无比丰富，每个人都不需要为了生活而售卖自己的时间。那么，这时候人能做什么呢？我想：可能 99% 的人都会安于现状，沉迷于廉价的快乐，也不在乎所谓的上升通道、是否公平了。更关键的是，我把现在的自己代入了一下，感觉自己极大概率就是那 99% 的一员，但是我却并不想那样。这个地方或许需要多花时间思考一下：我好像一直都没有搞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，导致自己干什么都没有动力，或许也跟自己没有真正投入到一项事业中有关系，编程或许是，但还不够。
另外，这里还让我想到了垄断，曾经的我以为：垄断的危害是提高价格，让人们买不起商品，但经过学习才知道，它更深层次的危害，是占据位置的人可以利用已有优势抬高准入门槛，断绝其他人进入这一行的可能性，让更好的产品没有机会出现。
另外，关于位置的稀缺性，说句实话，我为像我这种没有什么资源的人感到有点可悲。虽然万老师给我提供了一些奇点之后也不会被取代的位置，但是说实话，这些位置毫无疑问跟人相关，而跟人相关的东西从来都不简单。相比于我们这种「家贫走他乡」的人来说，那些出生在具备更优资源家庭的孩子，在这方面无疑是更有优势的。
不过，另一方面，我也认同「几代人的积累」的价值，如果几代人的积累那么容易就被超越，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不公平。或许，值得我们欣慰的事情是：这些位置所需的能力，某种意义上是可以通过刻意练习习得的。这里又让我想起了另外两句话：「努力不一定成功，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」、「很多时候，想想自己在赚钱上花的时间精力，你就会明白，我们当前的收入是跟付出匹配的」。
所以，我现在更应该问的或许不是奇点之后还有没有我的位置，而是我愿不愿意从现在开始，花时间、承担责任，慢慢为自己挣出一个位置。